第一次梦见奶奶

奶奶在世的时候我常常整夜整夜的梦见她,她走后我在家每天祈盼夜里让我梦里再看看她的脸却什么也没有。

昨夜终于在加拿大的酒店里短暂地梦到了奶奶,和我与她住在一起时一模一样:她拿着我脱下的裤袜说我乱丢袜子,对着我翻开我的袜子说我是怎么穿的把里面穿得全是白色的皮屑她很难洗。我说我皮肤干燥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能不能不要手洗袜子,为什么不能用洗衣机洗呢?她说袜子是不能用洗衣机洗的。我说那买洗衣机来干嘛?!争执着我就不想理她被气醒了,回过神来我气这争执太短暂,我应该再和她唇枪舌战三百回合。

没想到奶奶身后第一次回我梦里是以这样的方式,是你也同意我说你绝不是个随和好相处的老太太吧,也是你在回答我叫我不要担心?因为我在得知你走后最害怕的就是我没有录下任何你的视频、我怕我记不住你的声音、在脑中对你的最后定格就是看你还活跃的大脑被困在严重退化的躯壳在养老院的走廊里孤独地跟我挥别。在我梦里你执拗又鲜活,把我给气得语噎,和我们同在一屋檐下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今天你才到我梦里与我吵架?可能是你感觉到我也很孤独?我来到加拿大,又是因为美国签证的事情。上一次来加拿大办签证,我在的公司被瑞士公司并购,得知自己要被裁员,我的美国老板叫我去瑞士和那些欧洲人见见面求求情,压力大之下我一从加拿大回家不久就丢了肚子里的宝宝。这次来加拿大又是为了现任公司的签证,结果签证被卡了。恰逢在得知你去世那两天,我换了新老板,喜欢我的旧老板政治失利,被利削减职责换了岗位。新老板明显很讨厌我之前的“太出风头”和讨厌听到其他人对我的称赞,直接让我这不用管那也不用管了。我也乐得安静,可以好好消化我对失去你的难过。

你的过世让我好像失去了求胜心(也许是暂时的),那些无聊纷争的压力也暂时离我而去了,但是被焦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孤独感。我甚至后悔我为何我从来没有和你聊聊我在美国时候的事,也许奶奶你会给我打开完全不同的思路大门呢。

我宁愿相信你没有完全地抛却我们。你在我感觉孤独的时候用你鲜活的吵吵闹闹安慰从梦里醒来的我。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所以还是要你多来看我。袜子上的皮屑真的不是我的错,是我天生皮肤干燥,但是我会尽量记得搽身体乳,你就也放放宽用洗衣机洗袜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