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与时光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生了一场大病我过于宠溺与有求必应,儿子突然变得骄纵起来,对我推推搡搡的,甚至出言不逊。我问一句或是提醒一句儿子就手掌打在我身上或是夸张地大叹,“你走开!” “出去!” “你又问!” 终于儿子被我义正严辞地教训了一番:妈妈是极度严厉教育下走过来的人所以完全不想对你严厉,但你要是把我的没家长架子当成好欺负、对我乱来,我曾经是经历过严厉手段的小孩子,我可知道怎么教你肉疼胆战!

儿子就一下子老实了。而我在感慨自己没有一个女儿当小棉袄的同时,也感叹怎么时间过得这样快,仿佛上一秒还是窝心小甜宝的儿子,一眨眼就成了不服贴的难搞分子。

而我与妈妈的关系,则好像仍没有进入叛逆青春期、习惯性从母亲身上寻找安慰与倾听的女娃。只有每年到我或是妈妈的生日时,才会惊觉我竟然已是快四十的母亲、我的妈妈更是六十过半了。

今天,是中国时间妈妈的生日。从某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大记得妈妈今年到底多少岁了,总是要在心里做一下算术,然后才吓一大跳,不像我总是清清楚楚讲得出外婆今年该是多少岁。我猜大概是因为妈妈对于我总像是模糊但温暖的背景色。不像我可以说出外婆某一年说了什么话我们一起做了什么事;爸爸某一年和我去了什么地方,又因为什么把我痛打了一顿(我说起这个爸爸就会很生气)。我的编年纪里很少有关于妈妈的单独篇章或是大事记,她就是平平淡淡地贯穿了一章又一章的时光,充当了我的保护伞、挡箭牌、中和剂、与聆听树洞。

连过个生日也是这样的:我设计过外婆的生日惊喜、记得过要提前给爸爸买个礼物讨他欢心,好像对于妈妈总是说一句生日快乐哦就算了,从没有努力在生日这天要为妈妈特别设计些什么,因为她好像不特别怎样、也是开开心心的。

对于这样融在背景色里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妈妈,时光飞轮几乎是不发出声响、不引起注意地、就倏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妈妈。外婆过世后,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我与外婆的相像,我的敏感、焦虑、多疑、自怨自艾,同时又逞强硬撑,完全来自我的外婆 。在外婆与严厉而小孩子气的爸爸间,如果没有妈妈,我大概会长成为一个极端拧巴的问题女人吧。因为从不患得患失的妈妈始终柔和与没有棱角地陪伴与守护,虽然我心里还是悲观善感的成分多,但总有妈妈给予的安全感作为基石。

这一年妈妈的生日,也是同样的、没有特别要给妈妈做些什么。就是希望时光飞轮可以慢一点,因为那么好的妈妈,一直温暖着我的时光。

妈妈生日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