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纯如真的是个伟大的女子,一个本对南京大屠杀并无多少概念的华裔,勤垦地写出了为不能发声的人发声的这部南京大屠杀。她让我想起王安忆在一次采访时说过的话:现在聪明的写作者希望讨好,而我们那时只想颠覆。
张纯如就是那种颠覆的写者。
张纯如还研究过大跃进、文革、巴丹死亡行军等课题,可惜的是不能读到她关于这些的文字了。

年纪越大,读的认真正经的小说越少了(消磨飞机上等待中看的悬疑小说还是有一些)。我想起我青少年时总是拿爸爸以前买的小说来看,看了很有和爸爸讨论的冲动,可是爸爸说他都已经不怎么爱看小说了,以前看过的很多也忘了。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爱看书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爱看小说呢,现在觉得:
1. 可能是耐性越来越少了,现实烦琐事已经那么多分身乏术,能分给虚构的他人的故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2. 也和耐性有点关系,读小说读得畅快多少要有点投身其中代入共情,可是人老了心肠越来越硬,对精巧设计的小说反而觉得有机心有了疏离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情绪进去了的。
所以这本让我一个晚上一口气没放下读完才睡的《等待》真是股清流。没有机心、花里胡哨,这样平淡地叙事,却能让人读了千头万绪心口发堵,也是太强的功底了吧。
在文革中一个医生离了一场18年才离成的婚,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勾心斗角,甚至几乎没有一个坏人,但对每个与这场离婚相关的人都是一场悲剧。身在悲剧中时还不能发觉,待悲从中来的时候,也几乎已经是人生的终结了。不知该怪谁,只好怪这操蛋的人生!
把这样操蛋的人生以这样波澜不惊的口吻写出来的人,我好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看了英文版,有好些细节看英文没看进去的,看中文版时都补回来了。像前面说的,人年纪越大,越难全身心地投入与虚构的情节人物共情。
但是读这本小说还是与读别的小说不大一样,因为知道小说中的两个女人是许多真实的女人们的缩影。
两代女人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但经历了共同的悲剧,身上挨过同个阿富汗丈夫的毒打,受着来自塔利班同样的威胁。一个女人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幸福牺牲了自己,被塔利班乱石打死,另一个女人在死去女人的庇护下带着希望坚信光明地活下去。
不大记得这部小说是什么时候出版的了,可能10几年前了。这另一个女人,请保佑她不在10多年后的明天遭受同样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