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A毕业的时候,我是同届同学里倒数找到工作的,就业办的白人阿姨预感我要拖名校数据的后腿,常常发邮件问候我约谈。白人阿姨苦口婆心:对于没有身份的国际同学来说,“三转”(同时转地域、转语言、转行业)是很难很难的,你没有语言优势、想转的新行业经验为零,还要别人花比找本国人更多的钱为你办工作签证,机率很小(潜台词劝我放弃、赶紧回国做回本行别拖学校的后腿)
好在后来联系到了一个印度的校友,像收留孤儿一样收留了我。印度校友刚与另外两个合伙人合资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一共五个人:三个合伙人负责拉生意,另一个比我有经验的同事,加上小白的我。
刚毕业我有OPT(实习签证),印度校友老板答应我十个月的实习签证过期前,一定帮我申请H1B工作签。我感激涕零,有人愿意收留我,愿意在零经验的我身上押下赌注,我一定誓死忠诚、全力报答。
公司很小、生意不好,刚入职两个月,印度校友老板就告诉我要降薪度过难关,我感恩地说没问题,我与公司风雨同舟。公司租在一个平房里,中午我和合伙人与惟一的peer一起在带厨具洗碗机的厨房里叫外卖分吃午餐,吃完了老板说Vivi你把大家的餐盘清洗一下放进洗碗机,我点头说嗯没问题的交给我。自此我每天中午都带着报恩的心情,自觉清洗大家吃完的盘子。
入职六个月时,公司接到的项目仍然不多,老板说要停薪,我在纽约租住着房子,一个月2800美金,虽然害怕,但是想到老板是全天下惟一一个肯开门收留我的人,我仍点头答应。
眼看次年的H1B新申请窗口就要开了,我问老板给我申请H1B的事情怎么样了,老板说放心一切在进行中,把我的工作职位叙述都给律师了。我感激地奋力工作,又过了一段完全没有薪水入不敷出的时间,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找我提供个人资料,老板开始含糊其辞,我记得曾经被抄送在一封给律师的邮件上,私下写了封信给律师,才知道老板已经因为费用问题,要律师不用跟进我申请H1B的案子了。
我慌了神,一边不敢跟老板挑明撕破脸皮、一边错过H1B申请的窗口就不可能再留美,我的OPT也快过期,已经退无可退,除非在过期前的短暂时间里重新找一份愿意接收外国人的工作。
仍然在中午洗着大家的餐具的、仍然在凌晨加着班的我,偷偷地开始了疯狂的找工作与面试。在我面试了近20家公司、终于有一个offer、告诉印度校友老板我辞职了因为我OPT快过期、知道他并没有在帮我办签证后,老板勃然大怒,指责我职场忠诚度为零!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没有再听过其他任何上司提到过“职场忠诚度”。很多很多年以后,我自己也成为了团队的领队,经常地面试招人。说穿了,职场是一场匹配的交换。拿着薪水,就应该负责任地交出与薪水匹配对等的劳务,我会尽职尽责拿了钱就要做好事情。但任何一方倒是不必用“职场忠诚度”来说事,提“职场忠诚度”的,一定是有着不匹配的虚弱感。
职场忠诚度?我是真的没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