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饼干女人的一二

【双色夹心,味道没变,是心境变了】

今天火车开出站不远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在广州。

和谐号驶出广州东站不久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景致变换:高楼逐渐过渡为低矮的长排房子,再渐变成错落数列的树丛。秋意正好的时候,广州的天也有这么蓝。

看着铁路旁景或物由高至低便知是离家了,看着由低至高便知是回家了。

离家高兴得很,像飞出鸟笼的鸟;回家也高兴得很,新鲜劲儿过了哪里都不比家舒服自在。

小时候我特别爱吃一种广州本地饼干厂生产的散装双色夹心饼干,一面是巧克力口味,一面是咸酥口味,第一口咬开了中间的奶油馅料醒目地跳出成为有别于巧克力和咸酥味的第三种味道,咀嚼着却又奇妙地在口中完美地三者融合。

大了之后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夹心饼干。

就像后来无论是看着那景或物由高至低还是由低至高都再没办法那么高兴:近的时候惶惑害怕曾经熟悉的已变陌生,远的时候患得患失形单影只少不了落寞。

巧克力、咸酥、奶油馅,是如何作到既独立又融合的?

离去、归来、我,向西不识路,往东人不识。

可能这块夹心饼是受了潮的怪味面筋,拉拉扯扯,还粘牙。

 

【无糖夹心饼,味同嚼蜡是种境界】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吃起了各种无糖夹心饼、能量棒。

味同嚼蜡,但是饱腹代餐、不给身体负担。

人生过半,味同嚼蜡从上半生的贬义词进化成褒义词,哪里去找比味同嚼蜡还更好的状态?

“我的工作味同嚼蜡”—收入稳定、不是得心应手也是驾轻就熟,至少没有失业之忧。

“我的感情味同嚼蜡”—老夫老妻,他(她)说上句你知道下句。不酸不苦、不辛不辣。

“我的中年生活味同嚼蜡”—别眼红别人的小确幸了,确幸多了,怎么确定就不会变成确丧?

连看文章,也开始偏好没有负担的嚼蜡文章。

开公众号写文章的名人或自媒体,我只关注了一个叫庄雅婷的人, 是个70年代生的媒体人,写许多中年生活中年心事。她的文章给我的感觉便是:无滋无味,但饱腹感十足。

这个庄雅婷写了一个中年硬心肠系列,我挺喜欢。

拿我自己来说,一入中年,喝不得三味真火熬的浓鸡汤、吞不下和了亢奋激素的鸡血、亦无法修身养性成森系成佛系。这无滋无味的文章于我则恰恰是极好、与中年心境极搭配的:不加糖、没有卡路里、不需要虚幻的安慰。看(嚼)完最好如同没看(嚼)过,别泛一圈多余的涟漪,别增一分身心的负担。

无糖夹心饼,吃着吃着,“口欲”都清减不少。

于是恨不得下半场的人生,所遇所有人或事,我都能找到类此的饱腹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