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作家黄碧云说,死亡是个文学命题。在小说《其后》里,哥哥对身患癌症的弟弟说,“平岗!要戒烟、早睡、好好地死!“
可是正如Sherwin B. Nuland在《How We Die》(中文译名死亡的脸》中说的,Poets, essayists, chroniclers, wags, and wise men write often about death but have rarely seen it. Physicians and nurses, who see it often, rarely write about it. 常常书写死亡的人其实鲜少目击死亡;那些常常直视死亡的人如医生护士却很少书写死亡。
这本豆瓣8.8分、美亚4.5/5的《How We Die》,不是探讨生死的玄学、不是美化死亡平静心灵的鸡汤,作者的写作初衷是“demythologize the process of dying”将死亡的过程“去神话化”—-如果我们关于死亡知道得更多一些,也许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就会少一些。
这不是一本会催人泪下的生死之书,但是我特别感谢作者以冷静却并不冰冷疏离的笔触描写死亡。毕竟想要客观地了解死亡,我们最不需要的便是被巨大的情绪与伤感所淹没。书的章节按死亡的方式划分,作者挑了包括阿尔兹海默、癌症、心脏疾病在内的六种疾病种类,也着墨了非正常死亡如谋杀。这样非渐近式的、相对独立的章节安排让书变得好读了许多,也给予了读者Emotional Break情绪上的小憩。
在结语里,作者才将他小心藏起的情感与温柔显露出来:For each of us, there may be a death that is the right death, and we should strive to find it, while accepting that it may prove ultimately to be beyond our grasp.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也许都有一种死亡方式是“对的“死亡,我们应该努力地找寻它,但也要接受如何死亡最后也许还是超出我们的掌握。
每个不相熟的人都能随口对另一个人说,好好地生活吧。只有足够诚实、足够亲密、足够在乎的人才能说出,要好好地死啊!死亡无法预知,或许温柔,或许暴烈,但仍无妨我阅读它、尝试了解它,并这样希望自己——要好好地死去啊!